23岁的我写的是这样的东西: 老槐树是这条弄堂最老的一棵树了,他大概活了一百岁了。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爱过一株兰花,可是那时小兰花却不爱他,因为那只会唱歌的蛐蛐占据了她的心。槐树十分地沮丧,他发现自已一年又一年地长大,离兰花越来越远。夏天的时候,蛐蛐不停地向兰花倾诉着爱恋,他的伙伴也和着他一起唱起来,兰花的心醉了,淡兰色的花朵绽开着。槐树觉得自己也该唱一些歌来表达,可是他需要风神的帮助才能摇动他的胳膊哼出声来。夏天实在太热了,风神倦怠地躲在路灯下面昏昏欲睡,对槐树的请求置之不理。夏天很快过去了,秋天的凉爽使风神活跃起来,他在阳光下一个劲儿的挑逗槐树。槐树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站着,看着兰花。越来越冷的天气严重影响了蛐蛐的健康,他开始不停地咳嗽,再也不能唱歌了。他的兄弟们打起包裹钻进地下过冬的房子里,可他为了再看几眼美丽的兰花,一直依偎在他身旁。露水一天比一天凉了,蛐蛐一天夜里唱了整晚,再第二天早晨死去了,只剩下一个空壳,他把身体全用来唱歌了。槐树和风神唱了一晚。清晨的时候,他们发现兰花淡蓝色的花瓣上沾满了泪珠。又过了一些日子,露珠穿上过冬的白色衣服,变成了露。兰花悲伤了一个秋天,也死去了。风神和槐树悲伤地呜咽着。槐树又长高了许多,在春天的阳光下,孩子们发现了死去的蛐蛐,把他葬在槐树脚边。夜里,又一朵兰花从叶瓣中探出头,向槐树打招呼。槐树说:“夏天的时候,你会爱上一只蛐蛐,孩子,他会为你唱世界上最美的歌。”“我和他会永远生活在一起吗?”槐树和风神一起笑了,他们想:“有没有一只能过冬的蛐蛐呢?”
好多年没去首都玩了,多年前还会坐着22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一夜无眠地去赴一场酒局,最终闹出无数的事端和回忆,也许是那次数去得太多,这些年有些疲了,算起来也有5年没去过北京了,北京的乐队和歌手倒是常来演出,每次北京来人我们作为上海乐手代表队就会去看演出以及参加演出后的大酒局,少不了喝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的。其实说到底,乐手们整天沆瀣一气地在一起,除了喝酒还真没别的事儿好干,演出完都大半夜的了,难道大家去喝咖啡或者在24小时的麦当劳喝可乐吗?带着烤肉的焦香和炒菜的油腻的大排档自然是最佳地点,啤酒论箱上,下酒的菜也是花生米和拍黄瓜来个十盘的水准,开胃的烤串垫个底,酒就进了无底洞了,直到有人横倒,有人哭闹,这一场才算该散了。五一长假北京好几个音乐节,草莓找了我们乐,终于再次坐上了进京的火车,这次是动车的卧铺,没有了慢车硬座的的嘈杂和喧闹,一人一张床,有电视,有壁灯,但是全车不能抽烟,中间停靠的站也就一分钟,反而思念起绿皮火车每一站下去抽烟,买烤鸡啤酒的时光。到了京城,一共三天,电话短信的,已经把除了早饭之外的一日三餐(还有夜宵)全部给约了出去。搁下行李就出发了去了鼓楼,午饭喝了点啤酒,下午玩了一圈,晚上的火锅已经张罗好了,幸好请客的一干朋友都不怎么喝,到了九点回到远在通州的酒店附近,才发现那里的夜宵大酒局才开始,从各处来的兄弟们一杯接一杯地干,来北京太少,大家都有你这次来不跟你喝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决心。看看时间,夜里一点,门口一阵喧嚣,另一个乐队一人举着两瓶红酒杀了进来。第二天、第三天,感觉泡在酒里没醒过,有一顿午饭甚至人多到只能站着轮流夹菜吃两口的地步。一支乐队拆开了各自奔不同的酒局,在白的、啤的、红的酒里疲惫但是欢乐着。喝着喝着突然哼起吴宁越的歌来:喝也喝不完的酒,把你的愁随风抛在脑后……走了,再相约,上海见,朋友,酒桌上见吧
整个6月,在北京、上海、深圳的民谣歌手们都在举办义演,为了一个叫佟妍的姑娘募捐,她得了白血病,而且她也是一个民谣歌手。说句实话,在参加去年第一次民谣救护车义演之前我真没听过佟妍的歌,听说她也是通过这次义演才知道了有佟妍这个人。义演结束之后两天,在家上网玩的时候,突然听到老婆的电脑里在放一个女声唱的歌,五声的旋律,还有三弦配了个底,我一下子听得楞住了,这一愣的状态也是很久没有过的了,在那里傻傻地听完,然后问:这是谁的歌?老婆说:佟妍啊,你不是还给她义演的吗?原来这就是佟妍,这首歌叫《杭州》。我赶紧把佟妍的歌都下载到手机上,于是每天上下班的地铁里,始终放着她的歌,反复听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听腻,嘴上常常哼这些歌,当然,哼得最多的就是《杭州》。听佟妍的歌,从旋律到配器到歌词,感觉到她是一个文艺女青年,虽然现在文艺青年已经带了点贬义在里面,但是我觉得这样评价她一点都没错。海子啊,西藏啊,还有厦门的曾厝垵啊,都是文艺青年的关键词,所以听说她在厦门开青年旅社之后我觉得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跟现在的长发飘飘,一身波西米亚装扮,喜欢小清新的文艺青年比,佟妍歌声里的文艺是泛黄的,80年代的,因为她在歌里的那种情怀让我看到了80年代的那些大学生们把诗歌当粮食一样的状态,还有很早以前的那些台湾民谣的影子。佟妍有着一副沉着而朴素的嗓子,乍一听有点像当年唱《童年》时候的张艾嘉,淡淡的沙哑,唱歌很直,没有什么修饰,和她很多的歌词一样,很简单地说一声:“我不能忘了他”,这个嗓子唱出《你呀,你呀》这样的情歌,或者在《杭州》里喊一声“心上的人啊”不会觉得矫情。佟妍所有的歌都是用了开放式的和弦,听上去优美,但是不甜,反而有些苦,像普洱茶,不像绿茶,喝到嘴里厚重,不特别苦,过一会儿又有回甘,喝多了也能醉,而且肚子特别饿,会很想吃东西,听了她的歌想吃的应该是诗歌和路上的风景。说回到《杭州》这个歌,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杭州》为什么要叫《杭州》,或许是一段爱情的记忆,或者是那个城市的情绪,但是歌词里的深情和决绝又是让一个男人都感觉到一种挺狠的力量。有着这样力量的女孩子会长得如何呢?我从没见过佟妍,也没搜过照片,只是在豆瓣的小站上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长发姑娘站在海边,黑白的没有色彩,手遮住半张脸,干干净净的感觉。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她,我想我说不出什么鼓励她加油这样的话,只会说:你好,佟妍,好久不见。
ROCK0093是上海摇滚的地标,它是个很大的地下排练室,每天晚上那里都是几间房间同时轰隆隆地响,进进出出的人也形形色色,有一把年纪的摇滚大叔,也有活蹦乱跳的90后小朋友,还有在酒吧驻唱的菲律宾乐队等等。各色摇滚青壮年都会在各自的小黑屋里活蹦乱跳几个小时,这需要强大的体力,因此排练前后就必须要解决一个问题——吃。现在的0093头顶上就是一个火锅店,周边各色鸡公煲、茶餐厅、面包房一应俱全,不过最有人气的还是大名鼎鼎的“小管面馆”。小管面馆为什么叫小管,没考证过,大概是老板姓管吧。面馆地方不大,硬塞进去十几张放桌子,挤满几十个人没问题。环境基本属于小脏小乱,不过面馆要是太干净了,还真不像是面馆了。小管面馆非常霸气地实行24小时营业,年中无休,随到就能随吃。好了,现在说到重点了,就是面馆的面,上海本帮菜讲的是一个浓油赤酱,赤酱就是酱油,小管面馆的面端出来,爱吃兰州拉面的客官也许会昏死过去,小管的汤头红彤彤,深不可测,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光,白皙的面条就埋没在里面了,在面条的上方就是浇头,各路摇滚青年最爱大肠,那爆炒的金黄和绿色的菜叶搭配,再加上风骚的味道,最重要是小管面馆突破传统的大蒜颗粒,一碗充满热腾腾的欲望的面条绝对能加大排练时荷尔蒙的分泌量。除了摇滚青年,面馆里从白领到出租车司机一应俱全。出租车司机把小管面馆定位卢湾四大“缩头面”之一,所谓缩头面就是指的这种本帮面条,传说创始人外号“缩头”,美名一路流传至今。这样的小面馆在上海各色的小马路小弄堂里每天都在热火朝天,脏兮兮地等待着食客。小管的服务员也是秉承了爱吃不吃的冷面态度,我还遭遇过服务员大声呵斥一位美女不要放大蒜的请求太过分的场面,而面馆里那位90后青春美少女服务员一贯的冷艳美也是让排练房的摇青们欲罢不能。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图景,有胃液,还有荷尔蒙,有大肠的骚气和摇滚的脏,很青春,很美好。
我在黑社会的日子 2008年2月13日 今天是年初七,我在火车上站了3天终于到了大城市,火车站真大呀,人人大包小包。出站就有个司机过来好心地为了指路,说能载我。我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个工作,就上了车。开了一个小时后,到了一个地方,他说车费是200元,我很惊讶,但是他很凶,于是我只能给他。下车后一个大姐问我要不要住宿,旅馆10元一晚上,我就跟着去了,走了5分钟到了旅馆,路上又经过了火车站。旅馆房间里住了7个跟我一样的找工作的。 2008年2月19日 工作还没找到,眼看要没钱了,回到旅馆房间发现我的手表不见了,找了半天找不到,房间里另外一个兄弟也不见了。 2008年2月22日 我在火车站附近找工作,经过一个天桥,看到好几个新疆人,跟他们擦肩而过,发现钱包没了,一定是他们偷了,追上去问,被他们打了,我跑得快,否则要被打骨折了就不好了。 2008年2月29日 我用藏在鞋子里的钱买了馒头,在一个中介公司留了资料,看样子有希望了,中介费有点贵,又要200元。 2008年3月5日今 天去中介公司,发现中介公司搬走了,打他们留给我的手机,说是空号,真奇怪呀。 2008年3月8日 今天是妇女节,我的运气很好,终于找到了工作,在一个工地搬转头,虽然很累,但是很充实。 2008年3月25日 前天一起打工的一个兄弟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死了,他家里人今天来了,经理给了他们1000元,他们哭着把尸体抬走了。明天就要发工资了,很兴奋,终于能有第一笔自己挣的钱了。到时候扣了生活费,能给家里寄点。 2008年3月26日 跟大家领工资的时候发现工地办公室门关了,工头也不见了,大家很气愤,闹到了总公司,保安冲出来把我们打得四散奔逃。晚上看报纸才知道这叫“恶意讨薪”。 2008年4月1日 今天给家里打电话,爹妈说村里要造化肥厂,征用了我家的地,我爹去要钱被村干部打了,要我寄点钱回去给爹治病。去了山西的二哥还是没消息,只知道在一个砖窑打工。 2008年4月5日 一个老乡介绍我到他的公司工作,是房产中介,问他借钱买了件衬衫和裤子,我终于是白领了。 2008年4月9日 在浙江打工的姐来看我,她在一个电子零件厂做机床上的活,我看她手指少了两个,她说在机床上不小心给切了,厂长说她自己不小心,违规操作,不过还是很好心地给了她200元医药费。 2008年4月28日 我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还是很高级的小区,虽然房间很小,只能放一张床,但是已经很好了。墙壁是木板的,一个套间里住了十几个我这样的白领。什么都好,就是上厕所要排队,我只能到楼道的角落里方便一下。 2008年5月12日 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手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是还是挺好用的,手机刚买来里面还有别人的短信,真奇怪。 2008年5月30日 手机电池烧了,去找卖手机的,他说二手的都是这样,修手机加换电池用了400元,比买一个还贵呢。 2008年6月17日 天气越来越热,我的房间四面都是墙壁,没法通风,只能去买了个电扇,声音比较大,但是至少凉快了很多。 2008年6月27日 家里来电话说二哥从山西回家了,两条腿都断了,以后只能在家呆着了,二嫂让我侄女就不要考大学了,让她去深圳找工作,我侄女哭了一宿还是去了。 2008年7月2日 表姐发消息给我说她生了娃,还是个儿子,我很高兴,去超市买了点奶粉寄给她,进口的太贵,就买了国产的三鹿,广告也做的不少,应该很好。 2008年7月19日 今天下班回家,发现我住的那套房子发生了火灾,东西都烧没了,警察和保安来把整个楼里住着套间的人都赶走了,我也只能庆幸,还好着火的时候我在上班,否则烧坏了人又要去医院花钱。 2008年8月8日 因为房租便宜,所以我只能搬到郊区住了,这里房间比原来的大多,但是就是上班太远,我就在附近的市场上买了一辆自行车,虽然旧了点,但是方便了很多。 2008年8月22日 今天在路上被警察叫住,查了我的身份证,又要查我自行车的牌照,我说没有,他问我有没有发票,我说没有,他就说我这是赃车,把车没收了,还罚了我200元,我不服,他把我带到派出所,那里的警察又把我打了一顿,我只能交了钱。 2008年8月24日 天气太热,我就去网吧上网,在QQ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很热情,让我去她家玩,我说太远了,她说可以包夜,只要500元,还发了她照片给我看,她真的很漂亮。 2008年8月25日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QQ上的女孩子,有些冲动,就跑到网吧去,她又说一次200元,我心里很痒。 2008年9月1日 今天发了工资,我还是去了那女孩子家,可是里面的人不是照片上的那个,老了很多,我想走,结果冲进来几个男的,把我打了一顿,还好我身上只有200元,他们也就拿去了那些。我只能走回家了。 2008年9月2日 今天有几个老太太来我住的地方问我有没有居住证,我说没有,她们叫我赶紧办,否则要赶走。 2008年9月7日 我在深圳的侄女也上QQ了,今天我在网吧跟她聊了一下,她说她在深圳过得很好,在一个卡啦OK里工作,晚上上班,陪客人喝酒什么的,还能出台什么的,工资很高,我二哥靠她养没问题了。 2008年10月1日 今天是国庆节,大家都休息,我还是要工作,因为有人要看房,半年来的生意都不是很好,大家都不买房子了,很多客户原来要买,后来就说股票套牢了,就不买了,看来城里人生活也不容易。 2008年10月23日 今天在一个小饭店跟同事吃饭,我们吃了一些麻辣烫,晚上我拉肚子很厉害,疼得不行了,赶紧去医院,医生说要住院,没有医保卡要付3000元押金,我没钱,他说没钱不行,我只能去我住的那片房子那里找了个医生,打了一针吊瓶。 [...]